伊豆的舞女川端康成 《伊豆的舞女》與川端康成

2019-07-17 - 川端康成

1926年1月至2月間,寫作時間長達8年之久的《伊豆的舞女》,發表在川端和橫光利一等人共同創辦的《文藝時代》雜志之上。自此,作為川端的成名作和早期代表作,它的盛名甚至超過了之后的唯美主義代表作《雪國》,而后者是川端康成在1968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時被提到的三部小說之一。

伊豆的舞女川端康成

這是一段少年情事,在意外的邂逅與注定的離別之間:青年學生“我”在旅行途中結識流浪藝人一行,與其中的小舞女阿薫產生了朦朧情感,但終因日本社會的等級觀念和雙方社會地位的巨大差異而未成眷屬。法國電影大師羅伯特·布列松(Robert Bresson)在其著作《電影書寫札記》中說:“電影書寫是一種用運動畫面和聲音構成的寫作。

伊豆的舞女川端康成

”川端筆下這個名叫“阿薫”的伊豆舞女,之后曾6次借電影書寫的方式,成為20世紀后半葉日本純美風格的影像敘事。6個不同版本,融聚了日本幾代杰出女演員,最早在1933年由田中絹代主演,1963年的吉永小百合、1974年的山口百惠則是最為人熟知的兩個女主角版本。

川端康成曾坦言:“無論《伊豆的舞女》還是《雪國》,我都是懷著對愛情的感謝之情來寫的。”其實,并非懷揣簡單的感激之情,川端幾乎是把自身的情路歷程都云淡風輕地放在了他的小說之中。2014年7月8日,川端康成的情書在他的神奈川縣鐮倉市故居被發現,其中有一封川端康成在大學期間寫給初戀伊藤千代的書信,以及千代給他的10封回信,這段“分手原因不明”、刻骨銘心的戀情,也成為川端《南方的火》、《篝火》、《非常》、《她的盛裝》等初期作品的主要題材。

《伊豆的舞女》則是以他19歲那年的伊豆之旅為素材來創作的自傳體小說,作品中的“我”,即是高中時代的川端康成。

2003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南非白人小說家約翰·馬克斯韋爾·庫切(John Maxwell Coetzee)在《重彈錄》的文末,幾乎以斬釘截鐵的落筆寫下這樣一段結語:“所有自傳都講故事,一切作品皆自傳。

”小說的承載與隱喻,是隱忍、孤獨、敏感、柔軟的川端型人格的一種現實策略,也是作為作家意圖給予詩化表達的一種現世欲望。立足于更開闊的日本文學思潮視角,可以清晰看到,川端將感情包藏于小說的隱喻與托付,正是發端于日本大正年間(1912~1925)產生的一種獨特的小說類型——“私小說”,又稱“自我小說”。

所謂愛情,不管是對物、對人,必然包含某些痛苦的成分。“甚愛必大費”,疼痛的存在已成為20世紀日本文學大師證明愛之切膚的一種方式。

芥川龍之介在給塚本文的情書里這樣寫道:“更奇妙的是,每當我在心里勾勒你的樣子時,總會浮現出同樣的面龐來。我想象中的你是微笑著的,盡管我形容不出具體的形貌……我總是想起你的樣子,有時想得心里發疼。但在這樣的時候,痛苦卻也是一種幸福。”

太宰治在給情人太田靜子的情書中寫道:“敬復來信。我總是在想著什么,雖然這么說很奇怪,但我真的總是思緒萬千。真想好好地和你講講。聽聞你母親過世了,我深知這種苦痛……青森冷而逼仄,真叫人傷腦筋。原本想著戀愛也許是條出路,就在心里悄悄地想著一個人。然而才過了十天而已,愛意就消退了,于是我又開始煩惱起來。”

谷崎潤一郎在給根津松子的情書中寫道:“請盡情地刁難我吧。為了教您滿意,我定會竭盡所能……您在不高興的時候,怎么虐待我都是可以的。我所惶恐的只是:您覺出我的無用而許我以自由。”

如果說,愛情真的可以幻化為一門自我折磨的藝術,那么,這門藝術最具迷惑幽玄的特質就在于它覆水難收的“缺憾性”。

這是日本傳統美學中“物哀之美”的應有之義。從8世紀的《萬葉集》,到11世紀的《源氏物語》,都充分體現了日本文化對“物哀”風格的追求。江戶時代末期的國學大家本居宣長,在他所著的《源氏物語》注釋書《源氏物語玉の小櫛》中首次提出了“もののあはれ”(物哀)的文學理念。

本居宣長認為:“生的諸多情狀,盡現于戀情中,苦澀、悲傷、怨悱、憤怒、有趣、欣喜等皆有之。若舍卻戀情,則人情之諸多深細處、物哀之真髓,皆難以顯現。”在物哀的多層結構中,男女戀情是核心內容,哀是其高境界。不痛,不愛,似成定局。

而當浮士德對當下那一刻高呼“停一停吧!你太美了”的時候,他就死掉了。這或許也是川端對自己死亡命運的預告與終極設定——

現今我生活的世界,是一個像冰一般透明的,又像病態一般神經質的世界。……我什么時候能夠毅然自殺呢?這是個疑問。唯有大自然比持這種看法的我更美,也許你會笑我,既然熱愛自然的美而又想要自殺,這樣自相矛盾。然而,所謂自然的美,是在我‘臨終的眼’里映現出來的。

1972年4月16日,三島由紀夫自殺之后17個月,川端康成自殺。一如他在1962年所說:“自殺而無遺書,是最好不過的了。無言的死,就是無限的活。”川端康成以留白式的默然,通過自殺的告別,完成了對死亡美的日本式詮釋。

中國作家余華第一次讀到《伊豆的舞女》時,驚訝于川端對“傷痕”的描繪,竟可以不用“控訴的方式”去寫,取而代之的則是“非常溫暖”的方式。某種程度來看,以川端為代表的戰后日本文學家,他們表達欲望是執拗的,亦存在著遁世的消極。

時至今日,這種文化性格至今也還能找到現實的投射,時裝設計師山本耀司就這樣形容自己:“溫柔得毫無意義。不對,是溫柔得毫無用處。”不知道,這剛強的弱,柔弱的強是否已經沉淀為日本文化性格中“菊”與“刀”并舉的民族基因。

相關閱讀
  • 川端康成情話 川端康成的雪國為何能成很多人的斷背山?

    川端康成情話 川端康成的雪國為何能成很多人的斷背山?

    2019-07-17

    看日本諾貝爾文學獎作家,為你描繪一幅美到極致,卻又痛到骨髓的,雪中之國。你連指尖都泛出好看的顏色。《雪國》川端康成獲獎之后,人們對他毀譽褒貶,說什么的都有,但有一點不能忘卻的是他對美執拗的追求。就像這句情話,雖然沒有美到令人驚詫,卻是每個女孩子都愿意聽到,都愿意有人對她們訴說的。李安導演曾經說過一句很經典的話。

  • 川端康成愛情語錄 關于川端康成的愛情的語錄

    川端康成愛情語錄 關于川端康成的愛情的語錄

    2019-07-17

    川端康成簡介:日本新感覺派作家,著名小說家。1899年6月14日生于大阪。幼年父母雙亡,其后姐姐和祖父母又陸續病故,他被稱為“參加葬禮的名人”。一生多旅行,心情苦悶憂郁,逐漸形成了感傷與孤獨的性格,這種內心的痛苦與悲哀成為后來川端康成文學的陰影很深的底色。在東京大學國文專業學習時,參與復刊《新思潮》(第6次)雜志。

  • 川端康成的名言 川端康成《伊豆的舞女》賞析

    川端康成的名言 川端康成《伊豆的舞女》賞析

    2019-07-17

    川端康成(18991972),日本文學界“泰斗級”人物,新感覺派作家、著名小說家,1968年以《雪國》、《古都》、《千只鶴》三部代表作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成為繼泰戈爾之后第二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亞洲人。他成功地將日本文學的傳統美與現代主義的多種藝術技巧完美地結合了起來,創造了獨特的“川端康成之美”。

  • 雪國川端康成 讀川端康成小說《雪國》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雪國川端康成 讀川端康成小說《雪國》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2019-07-17

    在很多場合,很多地方,凡是有關文學的地方,一定要說到一本書,就是《雪國》。從名氣上說,《雪國》比不上《百年孤獨》;從日本文學的普及上說,《雪國》可能比不上《挪威的森林》;從朝野推舉的高度說,《雪國》比不上《平凡的世界》;從作家的影響上來說,《雪國》的作者遠遠不及魯迅。但是,二戰后真正影響中國作家的書中。

偷拍学校女厕小便视频在线